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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本是個好東西。

一個想法,一句話下去,團隊執行,效率奇高。

馬世明派專業團隊做過市場調研,得知音響代理在五到十年內,確實是一個前景頗豐的電器行業。

零售是一塊,TV水,夜總會,出租是一塊,而電子產品確實是未來的藍海市場,義海缺少技術積累,做不來開發,搞一搞代理OK的,做不成大戶,但解決一條堂口財路是很好的。

肚皮文是位脫髮大佬,地中海形勢明顯,僅餘一片稀疏的劉海,強撐著一抹倔強。

張國賓抽出一支菸遞給他道:“阿文,來顆煙仔。”

肚皮文連忙接過香菸,點頭哈腰:“謝謝大佬。”

他在社團內做的生意不算很黑,堂口不大,幾百號人,更不算兵強馬壯。

張國賓觀他小心翼翼的樣子,點下頭:“西洋菜街的音箱生意是誰在做?”

“七八間音響鋪都是個人東主,不過他們盜版碟片是在社團進貨,前段時間番薯財有找過我。”肚皮文捏著煙道:“說是想開幾間音響鋪洗錢用。”

“嗯。。”張國賓用打火機點上香菸。

肚皮文纔跟著點菸。

“呼。”張國賓吹出口白霧,斟酌著道:“手上有冇有鋪麵?”

“堂口有三間鋪麵。”肚皮文答道。

“有冇有考慮租給社團,或者賣給社團?”張國賓夾著香菸,溫言道:“你當時多少錢買的,現在社團就多少錢收。”

“有啊!”肚皮文眼睛一亮:“賓哥需要用鋪麵,堂口肯定支援。”

“OK。”

“去找耀哥辦事吧。”張國賓講道。

肚皮文美滋滋的走出辦公室,拿著一份簽字單,嘿嘿笑道:“前幾年買的店鋪虧死啦,賓哥用原價收購真是關照兄弟。”

“阿財!”他叫住路過的大底。

番薯財扭頭望他。

“阿公給你弄了幾個鋪麵,是要支援你的洗錢生意,上次阿公留你下來我就知道,你離上位不遠了。”肚皮文湊近講道。

番薯財上下打量他一陣,一言不發地離開,肚皮文感覺眼神有點奇怪,腦袋裡卻充斥著喜悅,找到耀哥交易店麵。

張國賓在肚皮文離開後,心底有些不好意思:“這算抄底嗎?”

本來他還覺得三間店鋪是小錢,自家兄弟間無所謂,可肚皮文離開時那幅憋著笑容,感恩戴德的樣子,著實令他心底越來越愧疚。

“算了,都是為公司。”他搖搖頭。

番薯財站在門口,抬手敲門:“阿公。”

“近來吧。”他說道:“社團幫你搞了三間店鋪,以後洗黑錢的生意直接放棄,讓那批兄弟開音響店揾水。”

“開音響店?”番薯財眉頭狂跳。

“對,不要拿做黑錢的觀念去看正行,正行有正行的做法,如果找好代理商,做好推廣,不一定會比洗黑錢提得少。”張國賓耐心解釋道:“社團會幫你聯絡生產商拿下代理權,但是能不能做好就看你自己了。”

“店鋪給社團交租金就行,其實根據市場調研,中環,銅鑼灣最早一批KTV,夜總會的音響早已落伍,一些夜總會正要籌備裝修,裝修肯定要換音響,到時候你怕冇錢賺嗎?”

番薯財陷入沉默。

“你不會不信阿公吧?”張國賓抬眼問道。

番薯財答道:“我信。”

“那就得。”張國賓滿意的點下頭。

番薯財離開辦公室後,張國賓在抽屜裡取出一疊名片,抽來抽去,翻來覆去,最後在抽屜角落一個打火機下找到名片,吹吹名片上的灰塵,拿起電話按下一串號碼:“嘟,嘟。”

“嘟嘟”第二通電話時,電話才接通。

向強正在片場監督拍戲,望著兩名公司藝人,接起電話隨口答應道:“哪位?”

“叮!”

“叮!”

兩個藝人吊著威亞,正在上演古裝武俠血並。

永盛創辦初期最賺錢的“賭神被夢工廠給截胡,轉而拍點打打殺殺的江湖片,三級片,期間取巧拍了部《雀神》,靠著女明星脫衣服賺到不少錢,最近在拍武俠片,目前製作的正是《新碧血劍》,看來公司資金也是富餘起來,有錢找猹良庸買版權了。

“嗬嗬,向先生,我是張國賓。”張國賓對著電話笑道。

“張先生?”向強表情又驚又疑,眼神掃過片場一圈,走出幾步講道:“張先生真是稀客,有什麼事嗎?”

“有筆生意想跟向先生談談。”張國賓直言不諱。

他作為一個成功企業家談生意是最正常的事。

“好啊,張先生約個時間?”

“擇日不如撞日,下午五點一起食個晚餐吧。”張國賓笑道。

“行。”

“旺角有骨氣。”張國賓報出一個地點:“這裡菜還不錯。”

向強跟他寒暄幾句後,掛斷電話,老婆陳蘭在現場做監製,剛巧拍完一場戲找到向強,向強便朝他說道:“張國賓請我晚上一起去吃飯,要談生意。”

“去不去?”陳蘭詢問道。

“去吧,說不定有錢賺,總要賣他一個麵子。”向強還是很在乎陳蘭的意見,可以說,永盛電影能賺到錢離不開陳蘭,對此陳蘭也冇有反對。

二人稍微再呆一會便驅車回到家中,準備晚上赴宴。

傍晚。

五點。

“向少,第一次見麵就讓您來旺角,唔好意思啊,有請有請。”張國賓一身西裝在門口迎接,握住向強的手非常熱情。

向強一身單排扣西服,內搭白衫,胸前塞著口袋巾。

“張先生客氣,以您的江湖地位,我跑旺角一趟理所應當。”向強打扮的很正式,對義海龍頭更是客氣。

“這位是向夫人吧?”張國賓扭頭望向一個身穿藍色西裝,戴著鑽戒,長相秀麗的女人。

陳蘭挽著向強甜甜一笑:“張先生,晚上好。”

張國賓對大媽級的陳蘭印象很深,畢竟,這妞是會上網絡打口水仗的狠人,發小作文指著“周星池”、“張泊汁”就是一通亂噴,還是首次見到年輕版的陳蘭,不由得多看一眼,姿色普普通通,算是不醜吧。

“晚上好。”他朝陳蘭點點頭,把一對夫妻迎進包廂,酒樓走廊不少保鏢都在證明張國賓的身份,

向強許是表麵做正行生意,出來都冇帶保鏢。

張國賓早已將保鏢視作習以為常的事,向強卻看得暗生羨慕,誰不想出門風風光光的?可惜,他在家族裡冇有勢力,根本談不上配保鏢。

張國賓坐下後,招呼著道:“唔好意思,在外麵行不容易,多帶了一些司機,要不是生活艱辛,誰想帶這麼多人馬出門啊。”

“嗬嗬。”向強勉強笑道。

張國賓卻對陳蘭,向強都很尊重。

他知道陳蘭是向強在事業上的大助力,冇有陳蘭幫手永盛很難發展,因此,陳蘭才壓得住向強。

“向先生最近還有在片場拍戲嗎?”

“偶爾還會拍點。”

二人邊吃邊聊。

“好羨慕向生,輕輕鬆鬆,能做自個喜歡的事。”張國賓道。

“嗬嗬。”向強表情越來越不對味,口中卻必須恭維:“張先生拍一個角色就拿影帝,我拍十幾個角色彆人叫我龍五。”

“害,我拿影帝就是玩玩,彆當真。”張國賓甩手謙虛。

“張生這回揾我來是談電影拍攝嗎?”向強切入話題:“永盛如果有機會跟夢工廠合拍一部電影”

“不是。”張國賓搖搖頭。

向強把他當大水喉了。

永盛要跟夢工廠拍電影也不是冇機會,拿天永盛出了大作再談,張國賓掰著乳鴿,品嚐腿肉,麵帶笑意的說道:“我是揾你談談洗錢的生意。”

“向夫人是自己人,聊開些冇問題吧?”

向強表情一變。

陳蘭用高跟鞋輕輕點了老公一下,說道:“張先生,你誤會了。”

“我知道!”張國賓語氣平淡,態度卻很霸道:“永盛是正行公司不洗黑錢,隻是有些彆有用心的非法公司,利用永盛電影洗錢。”

“向先生,有冇有興趣一起研究下那些非法公司?”他目光一轉,向強張張嘴,硬朗的五官,居然彰顯出絲木訥。

向強猶豫片刻,最終點頭:“張生,請說。”

“我很坦白的告訴你,最近ICAC盯上義海一塊洗黑錢的業務,這塊業務對義海而言就是小生意,義海打算安全起見直接放棄,如果先生的公司有想法接手,可以把顧客和剩下的賬目都接過去。”張國賓嚼著烤乳鴿,吐出塊骨頭:“對了,號碼幫也被盯上了,中午我跟武哥通過電話,他們那裡的生意也可以轉給你。”

洗黑錢重要的是顧客資源,技術,關係等等是另一碼事,兩大社團這塊生意轉給向強,向強恐怕將成為香江第一的黑錢莊家!

就看他夠不夠膽接了!

向強麵露意動,剛準備開口答應,右腳就被老婆踢了一下。

“張先生,容我考慮考慮。”向強答道。

“哈哈,沒關係。”張國賓從容不迫的說道:“我也隻是想幫客戶的單子洗完,否則義海照規矩得要賠錢,說實話,洗錢這項生意我也很捨不得放棄啊…”

他冇有對向強提出什麼條件,單純是想要雙贏。

“我這個人做生意很公道的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