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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國賓動作輕挑的放下手,一身黑色西裝更襯得他飛揚跋扈,李成豪,苗義順,鄒懷昌並列站在他身後,虎視眈眈的盯著一夥警員。

黃誌明扯扯西裝下襬,扭動脖子,挑起嘴角,冷眼相視,道:“不用唔好意思啦,太子哥,今夜,是我們不好意思纔對,西九龍與O記臨檢,我是O記總督察黃誌明,現在所有人排隊站好!”

“出示身份證!店鋪關張!”

黃誌明拿起胸口的總督察證件,大聲吼道:“唔要不給麵子,否則,我讓你停業整頓,半個月都冇飯吃!”

“不知道太子哥是要爭一口氣,還是爭兄弟們的一碗飯?”

“你說呢,太子哥!”

黃誌明語氣變得玩味。

張國賓眉毛簇起,一雙桃花眼,眼神明亮,眉角上揚,瞳孔裡泛起冷光:“好啊,黃sir,你要玩,我陪你玩。”

“我清清白白的,點會怕你查?”

“查不到,等著吃投訴單吧!”

“做事!”黃誌明回頭一聲令下。

“yes,sir!”軍裝警長肅聲應命,揮揮手,立即帶著夥計們行動起來。

四十名九龍軍裝兩人一組,分成二十組,沿著桑拿大廳兩邊走廊,一間一間的桑拿房搜查過去。

這間桑拿房以往是有做馬欄生意,不過馬欄關檔以後,暫時做著正規生意,算是少數正規化的場子之一。

張國賓新招了一批東南亞,內地來的按摩妞,有意擴大了一些正規桑拿的生意,以此決絕馬欄夥計的部分生計。

一千多號馬仔夥計得分批解決,一部分留下來做按摩,桑拿的服務員,一部分培養作貨運司機,有一小部分去小馬的修車店上工…

“嘩啦啦。”

金輝桑拿房,一陣兵荒馬亂,許多客人們按的正爽,紛紛被警員們踹開房門,喝令蹲下,出示身份證檢驗。

許多按摩妞正在跟客人聊天,轉眼便被警察命令站到牆邊。

“黃sir。”

“點樣?”

“有冇有查出什麼東西?”張國賓低頭吊起一支菸,屈指彈彈菸灰,站立在黃誌明麵前,語氣挑釁的問道。

這時,許多客人已經叫罵著離開會所,一位位客人們裹著浴巾,穿著褲衩,走出大廳,會所服務生跟技師則彎腰鞠躬,滿臉陪笑,連連道歉。

客人們望見大廳裡兩方人馬的對峙,大概知道今夜是警方搞事,紛紛大罵一聲晦氣,轉身離開。

黃誌明經驗老道。

他望見客人們穿著褲衩,技師們一身旗袍,絲襪,冇有太過暴露出身體,便知道桑拿房乾乾淨淨,今夜冇有開放馬欄。

黃誌明麵不改色,冷哼一聲,啪啪啪,突然鼓掌笑道:“好耶!好耶!好耶!”

“太子哥做事果然滴水不漏,帶著兄弟們開年會,連帶著馬欄都成和尚廟,真好耶!”

“我真希望全香江的馬房老闆都向太子哥學習,我們做警察的人,也能安安穩穩坐在辦公室裡喝咖啡,領薪水。”

“太子哥,今夜打攪了。”軍裝警長低頭湊上前,細聲跟黃誌明彙報,黃誌明臉色如常,笑著講道:“不過,你們場子裡有十三技師是非法滯留,照規矩,我要帶她們回去交給出入境署,你可能再也見不到她們了。”

自去年起,香江政府取消“偷渡入境者”進入市區即可辦理合法永久居留權證件的“落地入籍”政策,

香江許多新招的按摩妞,擦碗工,苦力便冇有正規合法身份,一來隨時都有可能被驅除出境,二來薪水,報酬,社會地位都被壓榨到很低。

“落地入籍”政策在60年代至80年代之間,為香江提供大量勞動人口,成為香江經濟騰飛的重要支柱。

二十年間,一座小城,人口增長超200萬。

而現在,香江不再需要外來人口作補充,卻還有源源不斷的內地,東南亞人,偷渡前來港島淘金。

張國賓聽見黃誌明的話,火氣一下躥的就上來,狠狠甩下菸頭!

“黃sir!”

“點解要做這麼過?”

“這些打工仔,打工妹,自食其力,靠兩隻手做錢,冇有身份,冇有學曆,有學曆也不承認,隻能做最底層的工作,一個個都是為養家餬口,揾錢寄回家去,彆人冒著死過海來,你又給人罰金,送彆個回去!”

“是不是太過火了!”張國賓喝聲質問。

菸頭砸在地上,撿起幾點火光,兩百幾十名義海兄弟望張生髮火,頓時躁動起來,一個個都擠上前去,逼得軍裝警長不得不吹響哨子,將分散的警員全部召集,四十人對陣兩百人,桑拿房裡氣氛如火,蒸的人冒汗。

“張生火氣好大。”黃誌明嗬嗬冷笑,上前一步:“講話好正氣!”

“可香江法律是你定的嗎!!!”

黃誌明大喝:“你有本事就去修改法例!”

“冇本事,勿要教我做事!”

“不過張先生既然發話,看來其它場子拉走這麼多人的份上,我怕警署塞不下十幾個按摩妹,會所關張十五天,罰款三千!”黃誌明心中也明白打工妹的不容易,語氣一緩:“其它的我當作冇看到。”

“我這個人,講人情的。”黃誌明點點張國賓的西裝胸膛,戳著肌肉,語氣玩味。

“那就多謝黃sir,阿昌,黃sir那張投訴單免了。”張國賓舉起手,打出一個響指:“我們是做正行生意的,阿sir要罰我們,認罰!”

“知道了,張生。”鄒懷昌推推眼鏡,目光不善。

“張先生,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開按摩房都要被查,很冤枉啊……”黃誌明卻笑著警告道:“張國賓!你最好時刻記得自己的身份,我們掃你的場子,天經地義,我們就算掃你老屋,你就得乖乖的認命!”

“我們警方,最講證據了……”

張國賓表情冰冷。

“最好如此!”

“我勸你也放識相點,如果真要做正經商人,就把其它生意全部清退,好好做一個商人,多給政府納點稅,給慈善基金交點錢。”黃誌明道:“否則我天天來掃你的場子,掃到你場子一個客人都不敢來,掃到你交保釋金交到手軟。”

“反正最近O記很閒的,專門抽手對付你!”

這句話黃誌明倒講中了。

張國賓真的很想清退所有社團生意,專門隻做正行生意…

可什麼叫人在江湖,身不由已?

“嘖!”張國賓嗤笑一聲,眼神瞄向黃誌明的證件:“總督察,黃誌明總督察。”

“你要是有種的話,天天來掃我的場子,一個月掃三十天,一天掃三次,從早掃到晚,你看我怕不怕!”

“你一天不來,我看不起你!”

“好,張先生有閒心,我就奉陪到底。”黃誌明張口答應,低頭看一眼手錶:“現在我夥計拉了一大幫馬伕,小姐,客人,我得回去寫報告了。”

“撲街,也不知是邊個的生意,丟!”

黃誌明放下手,轉身招招手,軍裝警長:“收隊!”

“黃sir,慢走啊,不送了。”張國賓朗聲喊道,語氣譏諷。“噠噠噠”,黃誌明帶著一眾警員轉身下樓,拉開車門,收工回總部。

李成豪心有餘悸的講道:“賓哥,O記現在好囂張,幸好咱們生意盤的快,冇有遭受太大損失。”

“要不要叫兄弟們做點事,警告一下黃誌明的那個撲街,當差人,也不要太過份!”

張國賓卻表情鎮靜,搖搖頭,揣摩著道:“不用,明王做事還是挺有分寸的,O記最近確實很威風,咱們不要惹,絕不能因為對手的態度,改變自己的計劃,好好讓兄弟們去學車,開貨車比做馬伕有前途多了。”

“今夜有多少個兄弟報名加入義海中港?”

“四十幾個。”李成豪答道,張國賓點點頭:“挺不錯的,這些兄弟都重點關注,以後重點提拔。”

“是,賓哥。”李成豪嘴上答應,心裡感覺古怪,他們可是古惑仔耶,上位不靠斬人,靠打工點解能叫古惑仔?不過開貨車確實比做馬伕有前途,而且能幫大佬,幫社團賺錢,你又說不出有什麼問題,古靈精怪!

“散會吧。”張國賓講道。

他再離開金輝會所以後,彷彿一切都未發生過,乘車回到藝人公寓休息。這幾天《英雄本色II》已經開拍,張生天天在戲場著警服,搞得兄弟們守著在戲場,總覺賓哥有種說不出來的氣質。

黃誌明帶著警員收回到總署,望見O記辦公區蹲著十幾名馬伕,接過夥計一份報告,隨手翻看幾頁,觀看到數據後,滿意的點點頭:“乾得不錯,夥計們幸苦了。”

這次掃馬行動,抓捕到的小姐,客人都羈押在西九龍警署,唯有場子裡的馬伕纔會被帶到O記總部進行審訊。可惜,油麻地至少幾百號馬伕,一次掃馬才抓到十幾號,可見馬伕們跑得有多快。

單以掃馬行動而論,今夜在油麻地的行動,無疑是非常成功的。

“今夜我請夜宵,加把勁,仔細審點證據出來。”

黃誌明希望能讓義海的馬房,損失越大越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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